EP.53
第 53 集
世界上最安静的比赛
14 min
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，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！
星期六早上，尤教授穿上了只有开科学研讨会才穿的那件白大褂，眼镜擦得亮亮的，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沓论文。
"我今天要去市中心，傍晚才能回来。"他站在玄关，看着客厅里七个横七竖八的小女孩，"在家要乖乖的。"
"知道啦！"七姐妹齐声回答。
尤教授拉开门，一只脚跨出去，又转回来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笑眯眯地加了一句："对了——回来之前，家里要像图书馆一样安静哦。谁保持了最安静，会有惊喜。"
门关上了。
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钟。
然后花花的红色蝴蝶结颤了一下。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粉色眼睛里亮出了那种"有任务了"的光。"大家——"两个字刚出口，她猛地捂住嘴。不对。现在不能说。
花花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小白板前面，拿起马克笔，然后用最夸张的口型对着六姐妹——"我、们、要、安、静"。每一个字都把嘴巴张到最大，合到最紧，像在做口腔体操。
泡泡歪着头，亮黄色双马尾跟着歪了过去。"花花，你在说'我要吃馒头'吗？"
花花气鼓鼓地摇头，口型做得更慢了。
莉莉从沙发后面探出青绿色的脑袋，认真辨认："好像是……'我饿了不要去'？"
毛毛抱着胳膊，绿色眼睛翻了个白眼——意思是"反正谁都看不懂"。
花花放弃了，丢掉马克笔一屁股坐回沙发，蝴蝶结气得抖了三下。
朵朵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动的人。
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旧旧的故事书。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来，给她暖金色的长发镀了一层蜂蜜色的光。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沙的，比整个客厅里任何声音都轻。
她本来也不是很闹的人。安静的早晨，窗外的鸟叫，书页上淡淡的墨香，对她来说比什么游戏都舒服。她听见姐姐们在旁边手忙脚乱，嘴角弯了一点点——像在偷偷享用这世界上最热闹的安静。
泡泡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蓝色发饰弹得比平时还高——她有个好主意！
她在客厅正中间站定，双手高高举起，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"你们都看好了"的认真。左手画圈，右手比数字，交叉、打开、握拳、再摊开——她比划了整整十分钟，流畅又自信，像在说一段特别重要的话。
悠悠拉了拉花花的袖子："泡泡姐姐在说什么呀？"
花花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，摇摇头。
朵朵放下书，歪着头研究了好久："好像是……一只鸟在飞。"
泡泡比完了，双手叉腰，得意洋洋地等反应。六个人面面相觑。她的肩膀塌下来，气呼呼地蹲进沙发角落。但她没有说话——安静比赛的规则还牢牢握着她呢。
安静真的太难了。越想安静，身体越要造反。
毛毛坐在沙发扶手上，一个喷嚏从鼻子深处慢慢往上爬。痒痒的、热热的，挡都挡不住。她瞪圆了绿色的眼睛——不行，绝对不行。
她把整张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闷住。闷住。闷住。
噗噗——
一个闷闷的、软软的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的声音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毛毛从靠垫里拔出脸，黑色短发被蹭得乱七八糟。她张大嘴巴想说"那个不算"，又想起不能说话，只能拼命摇头。花花用食指指了指她，做了个"犯规"的口型。
毛毛往后一仰，倒在沙发上，举起双手投降了。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悠悠是全场最努力的一个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，浅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墙上的钟。橘子小发饰乖乖趴在棕色马尾上。秒针哒哒哒——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三十分钟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咕噜噜——
悠悠的脸从粉红唰地变成通红，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——憋了太久，泄气的那一刻所有委屈一起涌上来。
"哇——"哭了。然后下一个瞬间她用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，把哭声闷进掌心里。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但嘴巴捂得严严实实，闷出来的声音像一只委屈的小猫。
泡泡第一个扑过去抱住她。花花蹲下来轻轻拍她的背。莉莉从沙发后面绕过来，伸出青绿色的长头发，无声地蹭了蹭悠悠的脸——暖暖的，像春天的柳枝。
悠悠一边哭一边捂着嘴，一边捂着嘴一边又想笑，眼泪和笑搅在一起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只有一个人全程没动过。
咪咪。她坐在沙发正中间，从尤教授出门开始就没挪过地方。彩虹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转来转去——看花花的口型，看泡泡的手，看毛毛的靠垫，看悠悠的眼泪。头顶的红色小花安安静静的，花瓣都没颤一下。
她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尤教授站在门口。
研讨会提前结束了。他一路小跑回来，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出奇的安静——不，不是安静，是一种闷闷的、细碎的小声音，像一窝刚出生的小仓鼠在窝里蠕动。
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得比慢镜头还慢。门推开一条缝。
他看见——
六个小女孩正在用各种夸张的无声肢体语言互相"指认"。花花指着毛毛，口型说"她先犯规"。毛毛反手指着悠悠，嘴巴张大无声地反驳。悠悠一手捂着嘴一手拽着泡泡的袖子，肩膀还在抖。泡泡一手帮悠悠擦眼泪，另一只手居然还在比划。莉莉站在沙发后面，两只手举在头顶比了两只耳朵——替悠悠表示肚子饿了。
而朵朵——朵朵还在看书。手指夹在书页里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嘴角弯弯的，像在享受一场只属于她的微型喜剧。
"噗——"
尤教授憋不住了。他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，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，白大褂一抖一抖。
所有人一起回头。安静了整整一秒。
然后七个小女孩一起笑了。花花笑得蝴蝶结差点飞到脑后。泡泡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蓝色发饰弹得比弹簧还高。毛毛从沙发扶手上滚到了地毯上。悠悠一边笑一边眼泪还挂着，手终于从嘴巴上放了下来。莉莉笑得青绿色的长发飘了起来，在空气里画了一圈圈小波浪。朵朵靠在窗台上，暖金色的头发贴着玻璃。
咪咪也笑了，彩虹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红色小花轻轻晃悠。
尤教授走进客厅，擦了擦眼角，坐到沙发上。"好吧，纪律委员的比赛到此结束。"
花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"泡泡的手语，我想一定非常精彩。"泡泡的蓝色发饰骄傲地弹了一下。
"毛毛，能忍住不打喷嚏，也是一种超能力。"毛毛酷酷地别过脸，嘴角却压得都快抽筋了。
"悠悠，"尤教授弯下腰，看着悠悠哭花的小脸，"坚持三十分钟非常了不起。图书馆里有些大人都做不到。"
悠悠抽了抽鼻子，终于笑了。笑的时候鼻子里冒出个鼻涕泡——她赶紧捂住。
尤教授站起来，从门后面变出三个野餐篮子，还有一顶扎得整整齐齐的帐篷。"真正的惊喜——后院露营，看星星。"
七双眼睛同时亮了。
夜幕降下来的时候，后院里多了一顶大帐篷。七个小女孩裹着毯子躺成一排。头顶是小镇村干干净净的夜空——星星不是一两颗，是满满一整片。有的亮得像钻石，有的暗得像眨眼睛，还有一颗划过银色的长线。
"流星！"泡泡指着天窗。
"忘记许愿了！"花花懊恼地拍了拍毯子。但她立刻就笑了——今晚什么都够了。
毛毛躺在最左边，双手枕在脑后，绿色眼睛望着星星。她伸手指了一颗特别亮的："那颗像我。"
"那不是最亮的，"花花从最右边探过头，"最亮的是我头上那颗。"
"你们两个——"泡泡把阿弟举到半空中，好像让他来做裁判。
朵朵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，一个星星都没数——不是因为眼花，是因为心里太满，装不下了。
悠悠靠在咪咪旁边，小声问："咪咪，你今天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呢？"
咪咪侧过头，粉色波浪长发贴着毯子。彩虹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光，每一颗都分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。"因为比赛不是用来赢的呀。是用来开心的。我看着姐姐们，就已经很开心了。"
尤教授坐在帐篷拉链边，听见了这句话，没有说什么。但他笑了——不是之前的哈哈大笑，是安安静静的、暖暖的、和头顶的星星一样淡淡的微笑。
枕着薄薄的防潮垫，隔着毯子，能感觉到泥土的凉意和草尖的柔软。远处传来很小的虫鸣——吱吱吱——不是吵闹，是夜的声音，像大地在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
"好安静啊。"朵朵轻轻说。
这一次，没有人想当最安静的人——但所有人都确实安静了。
花花的呼吸变慢了。泡泡把阿弟抱在胸口，蓝色发饰歪到一边。毛毛翻了个身，毯子角卷进怀里。朵朵的手指还夹在书页里，眼睛已经闭上了。莉莉的青绿色长发铺在草地上，像一汪安静的潭水。悠悠的腿搭在莉莉的小腿上，头歪向咪咪那一边。咪咪的彩虹色眼睛还在慢慢眨——一次，两次，越来越慢。
最后一个醒着的人是尤教授。他一个一个确认过去——满头星光，七个裹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。安静已经不是比赛了，是一种礼物。
他把每个人踢开的毯子角一个一个掖回去，然后把帐篷天窗轻轻拉上一半。
"晚安。"他说得很轻，轻到连星星都没听见。
星星眨眨眼：睡觉吧，今晚的安静不是规则，是拥抱。
晚安，花花，你的嘴巴终于可以不用做口型了。
晚安，泡泡，你的手终于可以放下来了——我们知道你在说很重要的话。
晚安，毛毛，夜空不会因为你打喷嚏就给你记犯规。
晚安，朵朵，你的安静是礼物，不是规则。
晚安，莉莉，谢谢你的长头发，蹭在脸上暖暖的。
晚安，悠悠，肚子饿了没关系，尤教授会给你煮面条的。
晚安，咪咪，你说得对——比赛不是用来赢的，是用来开心的。你是全场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人。
晚安，尤教授，研讨会提前结束了真好，不然你要错过世界上最好笑也最安静的比赛了。
做个好梦，梦里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鸟在飞——泡泡比划给我们看过的那一只。
星期六早上，尤教授穿上了只有开科学研讨会才穿的那件白大褂，眼镜擦得亮亮的，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沓论文。
"我今天要去市中心，傍晚才能回来。"他站在玄关，看着客厅里七个横七竖八的小女孩，"在家要乖乖的。"
"知道啦！"七姐妹齐声回答。
尤教授拉开门，一只脚跨出去，又转回来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笑眯眯地加了一句："对了——回来之前，家里要像图书馆一样安静哦。谁保持了最安静，会有惊喜。"
门关上了。
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钟。
然后花花的红色蝴蝶结颤了一下。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粉色眼睛里亮出了那种"有任务了"的光。"大家——"两个字刚出口，她猛地捂住嘴。不对。现在不能说。
花花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小白板前面，拿起马克笔，然后用最夸张的口型对着六姐妹——"我、们、要、安、静"。每一个字都把嘴巴张到最大，合到最紧，像在做口腔体操。
泡泡歪着头，亮黄色双马尾跟着歪了过去。"花花，你在说'我要吃馒头'吗？"
花花气鼓鼓地摇头，口型做得更慢了。
莉莉从沙发后面探出青绿色的脑袋，认真辨认："好像是……'我饿了不要去'？"
毛毛抱着胳膊，绿色眼睛翻了个白眼——意思是"反正谁都看不懂"。
花花放弃了，丢掉马克笔一屁股坐回沙发，蝴蝶结气得抖了三下。
朵朵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动的人。
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旧旧的故事书。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来，给她暖金色的长发镀了一层蜂蜜色的光。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沙的，比整个客厅里任何声音都轻。
她本来也不是很闹的人。安静的早晨，窗外的鸟叫，书页上淡淡的墨香，对她来说比什么游戏都舒服。她听见姐姐们在旁边手忙脚乱，嘴角弯了一点点——像在偷偷享用这世界上最热闹的安静。
泡泡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蓝色发饰弹得比平时还高——她有个好主意！
她在客厅正中间站定，双手高高举起，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"你们都看好了"的认真。左手画圈，右手比数字，交叉、打开、握拳、再摊开——她比划了整整十分钟，流畅又自信，像在说一段特别重要的话。
悠悠拉了拉花花的袖子："泡泡姐姐在说什么呀？"
花花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，摇摇头。
朵朵放下书，歪着头研究了好久："好像是……一只鸟在飞。"
泡泡比完了，双手叉腰，得意洋洋地等反应。六个人面面相觑。她的肩膀塌下来，气呼呼地蹲进沙发角落。但她没有说话——安静比赛的规则还牢牢握着她呢。
安静真的太难了。越想安静，身体越要造反。
毛毛坐在沙发扶手上，一个喷嚏从鼻子深处慢慢往上爬。痒痒的、热热的，挡都挡不住。她瞪圆了绿色的眼睛——不行，绝对不行。
她把整张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闷住。闷住。闷住。
噗噗——
一个闷闷的、软软的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的声音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毛毛从靠垫里拔出脸，黑色短发被蹭得乱七八糟。她张大嘴巴想说"那个不算"，又想起不能说话，只能拼命摇头。花花用食指指了指她，做了个"犯规"的口型。
毛毛往后一仰，倒在沙发上，举起双手投降了。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悠悠是全场最努力的一个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，浅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墙上的钟。橘子小发饰乖乖趴在棕色马尾上。秒针哒哒哒——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三十分钟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咕噜噜——
悠悠的脸从粉红唰地变成通红，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——憋了太久，泄气的那一刻所有委屈一起涌上来。
"哇——"哭了。然后下一个瞬间她用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，把哭声闷进掌心里。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但嘴巴捂得严严实实，闷出来的声音像一只委屈的小猫。
泡泡第一个扑过去抱住她。花花蹲下来轻轻拍她的背。莉莉从沙发后面绕过来，伸出青绿色的长头发，无声地蹭了蹭悠悠的脸——暖暖的，像春天的柳枝。
悠悠一边哭一边捂着嘴，一边捂着嘴一边又想笑，眼泪和笑搅在一起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只有一个人全程没动过。
咪咪。她坐在沙发正中间，从尤教授出门开始就没挪过地方。彩虹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转来转去——看花花的口型，看泡泡的手，看毛毛的靠垫，看悠悠的眼泪。头顶的红色小花安安静静的，花瓣都没颤一下。
她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尤教授站在门口。
研讨会提前结束了。他一路小跑回来，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出奇的安静——不，不是安静，是一种闷闷的、细碎的小声音，像一窝刚出生的小仓鼠在窝里蠕动。
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得比慢镜头还慢。门推开一条缝。
他看见——
六个小女孩正在用各种夸张的无声肢体语言互相"指认"。花花指着毛毛，口型说"她先犯规"。毛毛反手指着悠悠，嘴巴张大无声地反驳。悠悠一手捂着嘴一手拽着泡泡的袖子，肩膀还在抖。泡泡一手帮悠悠擦眼泪，另一只手居然还在比划。莉莉站在沙发后面，两只手举在头顶比了两只耳朵——替悠悠表示肚子饿了。
而朵朵——朵朵还在看书。手指夹在书页里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嘴角弯弯的，像在享受一场只属于她的微型喜剧。
"噗——"
尤教授憋不住了。他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，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，白大褂一抖一抖。
所有人一起回头。安静了整整一秒。
然后七个小女孩一起笑了。花花笑得蝴蝶结差点飞到脑后。泡泡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蓝色发饰弹得比弹簧还高。毛毛从沙发扶手上滚到了地毯上。悠悠一边笑一边眼泪还挂着，手终于从嘴巴上放了下来。莉莉笑得青绿色的长发飘了起来，在空气里画了一圈圈小波浪。朵朵靠在窗台上，暖金色的头发贴着玻璃。
咪咪也笑了，彩虹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红色小花轻轻晃悠。
尤教授走进客厅，擦了擦眼角，坐到沙发上。"好吧，纪律委员的比赛到此结束。"
花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"泡泡的手语，我想一定非常精彩。"泡泡的蓝色发饰骄傲地弹了一下。
"毛毛，能忍住不打喷嚏，也是一种超能力。"毛毛酷酷地别过脸，嘴角却压得都快抽筋了。
"悠悠，"尤教授弯下腰，看着悠悠哭花的小脸，"坚持三十分钟非常了不起。图书馆里有些大人都做不到。"
悠悠抽了抽鼻子，终于笑了。笑的时候鼻子里冒出个鼻涕泡——她赶紧捂住。
尤教授站起来，从门后面变出三个野餐篮子，还有一顶扎得整整齐齐的帐篷。"真正的惊喜——后院露营，看星星。"
七双眼睛同时亮了。
夜幕降下来的时候，后院里多了一顶大帐篷。七个小女孩裹着毯子躺成一排。头顶是小镇村干干净净的夜空——星星不是一两颗，是满满一整片。有的亮得像钻石，有的暗得像眨眼睛，还有一颗划过银色的长线。
"流星！"泡泡指着天窗。
"忘记许愿了！"花花懊恼地拍了拍毯子。但她立刻就笑了——今晚什么都够了。
毛毛躺在最左边，双手枕在脑后，绿色眼睛望着星星。她伸手指了一颗特别亮的："那颗像我。"
"那不是最亮的，"花花从最右边探过头，"最亮的是我头上那颗。"
"你们两个——"泡泡把阿弟举到半空中，好像让他来做裁判。
朵朵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，一个星星都没数——不是因为眼花，是因为心里太满，装不下了。
悠悠靠在咪咪旁边，小声问："咪咪，你今天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呢？"
咪咪侧过头，粉色波浪长发贴着毯子。彩虹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光，每一颗都分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。"因为比赛不是用来赢的呀。是用来开心的。我看着姐姐们，就已经很开心了。"
尤教授坐在帐篷拉链边，听见了这句话，没有说什么。但他笑了——不是之前的哈哈大笑，是安安静静的、暖暖的、和头顶的星星一样淡淡的微笑。
枕着薄薄的防潮垫，隔着毯子，能感觉到泥土的凉意和草尖的柔软。远处传来很小的虫鸣——吱吱吱——不是吵闹，是夜的声音，像大地在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
"好安静啊。"朵朵轻轻说。
这一次，没有人想当最安静的人——但所有人都确实安静了。
花花的呼吸变慢了。泡泡把阿弟抱在胸口，蓝色发饰歪到一边。毛毛翻了个身，毯子角卷进怀里。朵朵的手指还夹在书页里，眼睛已经闭上了。莉莉的青绿色长发铺在草地上，像一汪安静的潭水。悠悠的腿搭在莉莉的小腿上，头歪向咪咪那一边。咪咪的彩虹色眼睛还在慢慢眨——一次，两次，越来越慢。
最后一个醒着的人是尤教授。他一个一个确认过去——满头星光，七个裹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。安静已经不是比赛了，是一种礼物。
他把每个人踢开的毯子角一个一个掖回去，然后把帐篷天窗轻轻拉上一半。
"晚安。"他说得很轻，轻到连星星都没听见。
星星眨眨眼：睡觉吧，今晚的安静不是规则，是拥抱。
晚安，花花，你的嘴巴终于可以不用做口型了。
晚安，泡泡，你的手终于可以放下来了——我们知道你在说很重要的话。
晚安，毛毛，夜空不会因为你打喷嚏就给你记犯规。
晚安，朵朵，你的安静是礼物，不是规则。
晚安，莉莉，谢谢你的长头发，蹭在脸上暖暖的。
晚安，悠悠，肚子饿了没关系，尤教授会给你煮面条的。
晚安，咪咪，你说得对——比赛不是用来赢的，是用来开心的。你是全场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人。
晚安，尤教授，研讨会提前结束了真好，不然你要错过世界上最好笑也最安静的比赛了。
做个好梦，梦里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鸟在飞——泡泡比划给我们看过的那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