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星星房里热得像烤箱。
昕昕蹲在地上，把散落的纸星星一颗一颗捡起来，分颜色归类。红色一筐，蓝色一筐，黄色黏在她袖子上不肯下来——这个老毛病还是没改。深棕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搬了三百颗之后，她渴得嗓子冒烟。
"水！"昕昕冲向厨房，打开冰箱，倒了满满一杯。咕咚咕咚，喝完了。又倒一杯。第三杯。第四杯。第五杯。
花花正好路过，看见台面上五个空杯子排成一排，红色大蝴蝶结晃了晃。
"昕昕，你喝太多了。"
"不多不多！"昕昕拍拍肚子，"星星管理员需要大量水分补充体力！"
"喝太多会想上厕所的。"
昕昕叉着腰，天蓝色眼睛一瞪："我是星星管理员！星星管理员不会中途离开岗位！"
花花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她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："昕昕·第五杯水·下午两点十七分·已提醒·无效。"
星星房的胶带用完了，昕昕得去客厅拿。来回一百米，她跑着去，跑着回。一趟，两趟，三趟。淡黄色蓬松连衣裙的裙摆飞起来，锯齿状齐刘海被风吹得一翘一翘，丸子头上的五角星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深棕色的皮肤像裹了一层蜜。
第四趟的时候，她腿上忽然热了一下。
昕昕低头——淡黄色连衣裙的下摆湿了一小片。
她歪了歪脑袋，恍然大悟："原来这就是超级出汗法！书上说运动多了会出汗，我跑得这么快，当然出很多汗啦！"
她点点头，继续跑。第五趟。第六趟。第七趟。湿的面积变大了一点，但昕昕不在乎。"超级出汗法"嘛！出汗说明运动有效果！
跑过厨房的时候，咪咪正在冰箱前犹豫今晚喝什么口味的牛奶。昕昕"嗖"地窜过去，裙摆在咪咪面前飘了一下。咪咪眨了眨彩虹色的眼睛，打了个小喷嚏——一小团彩虹光雾飘出来，照亮了昕昕远去的背影。
跑过实验室门口，安安蹲在走廊边画画。她抱着奶油，金色琥珀色的眼睛抬了一下，看见昕昕跑过，裙摆湿了一大片。安安低头继续画画——画了一颗跑得飞快的星星，流了好多汗。
跑过毛毛的房间。门半开着，毛毛躺在床上看漫画。昕昕从门口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黄色的残影。毛毛翻了一页漫画，心想：这丫头跑得真起劲。
跑完最后一趟，昕昕满头大汗——真的汗——站在星星房门口，双手叉腰，宣布："今天的星星大扫除，圆满完成！"
莉莉路过，看了看昕昕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，递了一条手帕："擦擦吧。"
"谢谢莉莉！今天用了超级出汗法，效果拔群！"
泡泡抱着阿弟经过，天蓝色眼睛眨了眨："昕昕，你裙——"
"超级出汗法！"昕昕抢先回答。
花花站在走廊尽头，小本子翻到刚才那页，又加了一行："下午三点零五分·昕昕·第七趟·裙摆状态：不详·超级出汗法：存疑。"
晚上。
尤教授敲了敲星星房的门："昕昕，今天热水不够，两个人一起洗吧。"
毛毛被分配和昕昕一起。她抱着毛巾走进浴室，黑色短发上沾了一点漫画书的灰。
昕昕已经在里面了，正在脱淡黄色连衣裙。
毛毛把毛巾挂在钩子上，转过身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。
毛毛的绿色眼睛——那双永远酷酷的、像两颗弹珠一样的绿色眼睛——慢慢、慢慢地睁大了。她的嘴张开了，又闭上了。又张开了。又闭上了。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。
"昕昕……你……你那个……"
"什么？"昕昕低头看了看自己深棕色皮肤上的痕迹，"哦，你说我腿上？那是出汗出的！我今天用了超级出汗法！"
毛毛的嘴角在抽。眉毛在跳。整张脸写满了"我该怎么告诉你真相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"。
"那个……昕昕……出汗不会从那个地方出。"
昕昕的天蓝色眼睛慢慢睁大。锯齿状齐刘海似乎都竖起来了。五角星发饰抖了一下。
"那……那这是什么？"
毛毛的脸比昕昕的星发夹还红。比星星房里最红的那颗红色星星还红。
她转过身去对着墙，声音闷闷的："你喝太多水了。"
浴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昕昕"啊——"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长，像纸星星被揉皱的声音。
毛毛赶紧回头："别叫！别叫！别人会听见的！"
昕昕捂着脸蹲下来，星发夹歪到了一边："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发明了超级出汗法……"
毛毛看着蹲在地上的昕昕。看着她歪掉的星发夹。看着她捂着脸的天蓝色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——
"噗。"
毛毛笑了。不是嘲笑。是那种"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"的笑。
"毛毛！你不许笑！"
"我没笑——噗——"
毛毛蹲下来，和昕昕面对面。两个蹲在浴室地上的女孩，一个红着脸，一个憋着笑。
"听好了，"毛毛用她最酷的声音说——虽然还在抖，"这种事谁都会有的。总之就是喝太多水就会这样。以后少喝点就行了。"
那天晚上，花花躺在床上，翻开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："今日记录：超级出汗法——已证伪。结论：昕昕喝水量需要管控。"
泡泡抱着阿弟，蓝色球形发饰在枕头上硌出一个小坑。她打了个哈欠，很快就睡着了。阿弟的圆溜溜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，看着泡泡安心的睡脸，八条触手轻轻搭在她身上。
莉莉把黑黑放在枕边，青绿色长发铺满了半个床。黑黑的圆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，莉莉翻了个身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悠悠抱着奶Ki，棕色双马尾散在枕头上。奶Ki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手心，悠悠在梦里嘟囔了一句"橘子蛋糕不要放太多糖"。
毛毛躺在床上，绿色床单拉到下巴。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昕昕蹲在浴室地上的样子——歪掉的星发夹，捂着脸的指缝，天蓝色眼睛偷偷往外看。
"噗。"她又笑了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。
星星房。满屋子的纸星星在旋转，蓝绿色的光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昕昕站在星星房中央，双手叉腰，得意洋洋："我发明了超级出汗法！看！"
她跑起来。跑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淡黄色裙摆飞起来。
然后——
满屋子的纸星星突然变软了。一颗一颗往下掉，像下雨一样。落在地上，"啪嗒"——湿了。
红色星星湿了。蓝色星星湿了。黄色星星黏在湿地板上，拔不下来。
昕昕的裙摆也湿了，但她还在跑："超级出汗法！超级出汗法！"
毛毛在梦里大喊："昕昕！那不是出汗！那不是——"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。熟悉的绿色床单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。
毛毛喘了口气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。
身下。湿的。
毛毛整个人僵住了。她慢慢伸手摸了摸床单。湿的。
她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慢慢、慢慢地睁大了。
"……不会吧。"
她坐起来。床单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，在月光下格外明显。
毛毛的脸比白天在浴室里还红。
她坐在床上，抱着膝盖，盯着那片痕迹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"我也……超级出汗了？"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"不。不存在。超级出汗法不存在。"
她从床上下来，把床单拽下来，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深处。换了一条新的绿色床单——动作飞快，像执行什么秘密任务。
然后她穿上拖鞋，打开门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。
毛毛犹豫了一下，往星星房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走廊拐角，她停住了。
星星房门口，昕昕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五角星发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深棕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也没睡着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。
毛毛在昕昕旁边坐下来。两个人谁也没看谁，背靠着走廊的墙，肩膀挨着肩膀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"我也……"毛毛小声说。
昕昕转过头。
"超级出汗？"她问。
毛毛闭上眼睛。
"……对。超级出汗。"
昕昕的天蓝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嘲笑，是那种"原来你也一样"的笑。
毛毛没笑。她咬着嘴唇，耳朵尖红透了。
昕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星星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，皱巴巴的。
"我们签保密协议。"昕昕把纸星星摊开，"谁说出去，谁就要帮我搬两千颗星星。"
毛毛接过纸星星，用指甲在上面画了个叉："成交。"
然后她补了一句："以后喝水……最多两杯。"
"三杯。"
"两杯半。"
"成交。"
两个人在黑暗中碰了碰拳。纸星星被夹在两人拳头中间，皱巴巴的，但很认真。
远处，尤教授房间的灯还亮着。他在本子上写："今日观察：昕昕·饮水量五杯·裙摆湿·原因待定。毛毛·表情管理失控·原因已知。夜间：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×2。"
他推了推眼镜，合上本子，没去管。
有些事情，六岁的孩子们会自己解决的。
两颗纸星星在她们头顶慢慢旋转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星星房飘出来的，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。
像在说：你们的秘密，我们帮你们守着。
晚安，昕昕——超级出汗法不存在，但超级勇敢面对的心是存在的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最酷的女孩今晚也酷不起来了，但蹲下来陪姐妹笑的你，比酷更酷。
晚安，两颗皱巴巴的纸星星——保密协议的见证者，永远守口如瓶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没有超级出汗法，只有跑得飞快的星星、黏人的黄色小星星、迷路的绿色星星，还有两个坐在走廊里、肩膀挨着肩膀、一起保守秘密的女孩。
昕昕蹲在地上，把散落的纸星星一颗一颗捡起来，分颜色归类。红色一筐，蓝色一筐，黄色黏在她袖子上不肯下来——这个老毛病还是没改。深棕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搬了三百颗之后，她渴得嗓子冒烟。
"水！"昕昕冲向厨房，打开冰箱，倒了满满一杯。咕咚咕咚，喝完了。又倒一杯。第三杯。第四杯。第五杯。
花花正好路过，看见台面上五个空杯子排成一排，红色大蝴蝶结晃了晃。
"昕昕，你喝太多了。"
"不多不多！"昕昕拍拍肚子，"星星管理员需要大量水分补充体力！"
"喝太多会想上厕所的。"
昕昕叉着腰，天蓝色眼睛一瞪："我是星星管理员！星星管理员不会中途离开岗位！"
花花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她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："昕昕·第五杯水·下午两点十七分·已提醒·无效。"
星星房的胶带用完了，昕昕得去客厅拿。来回一百米，她跑着去，跑着回。一趟，两趟，三趟。淡黄色蓬松连衣裙的裙摆飞起来，锯齿状齐刘海被风吹得一翘一翘，丸子头上的五角星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深棕色的皮肤像裹了一层蜜。
第四趟的时候，她腿上忽然热了一下。
昕昕低头——淡黄色连衣裙的下摆湿了一小片。
她歪了歪脑袋，恍然大悟："原来这就是超级出汗法！书上说运动多了会出汗，我跑得这么快，当然出很多汗啦！"
她点点头，继续跑。第五趟。第六趟。第七趟。湿的面积变大了一点，但昕昕不在乎。"超级出汗法"嘛！出汗说明运动有效果！
跑过厨房的时候，咪咪正在冰箱前犹豫今晚喝什么口味的牛奶。昕昕"嗖"地窜过去，裙摆在咪咪面前飘了一下。咪咪眨了眨彩虹色的眼睛，打了个小喷嚏——一小团彩虹光雾飘出来，照亮了昕昕远去的背影。
跑过实验室门口，安安蹲在走廊边画画。她抱着奶油，金色琥珀色的眼睛抬了一下，看见昕昕跑过，裙摆湿了一大片。安安低头继续画画——画了一颗跑得飞快的星星，流了好多汗。
跑过毛毛的房间。门半开着，毛毛躺在床上看漫画。昕昕从门口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黄色的残影。毛毛翻了一页漫画，心想：这丫头跑得真起劲。
跑完最后一趟，昕昕满头大汗——真的汗——站在星星房门口，双手叉腰，宣布："今天的星星大扫除，圆满完成！"
莉莉路过，看了看昕昕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，递了一条手帕："擦擦吧。"
"谢谢莉莉！今天用了超级出汗法，效果拔群！"
泡泡抱着阿弟经过，天蓝色眼睛眨了眨："昕昕，你裙——"
"超级出汗法！"昕昕抢先回答。
花花站在走廊尽头，小本子翻到刚才那页，又加了一行："下午三点零五分·昕昕·第七趟·裙摆状态：不详·超级出汗法：存疑。"
晚上。
尤教授敲了敲星星房的门："昕昕，今天热水不够，两个人一起洗吧。"
毛毛被分配和昕昕一起。她抱着毛巾走进浴室，黑色短发上沾了一点漫画书的灰。
昕昕已经在里面了，正在脱淡黄色连衣裙。
毛毛把毛巾挂在钩子上，转过身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。
毛毛的绿色眼睛——那双永远酷酷的、像两颗弹珠一样的绿色眼睛——慢慢、慢慢地睁大了。她的嘴张开了，又闭上了。又张开了。又闭上了。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。
"昕昕……你……你那个……"
"什么？"昕昕低头看了看自己深棕色皮肤上的痕迹，"哦，你说我腿上？那是出汗出的！我今天用了超级出汗法！"
毛毛的嘴角在抽。眉毛在跳。整张脸写满了"我该怎么告诉你真相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"。
"那个……昕昕……出汗不会从那个地方出。"
昕昕的天蓝色眼睛慢慢睁大。锯齿状齐刘海似乎都竖起来了。五角星发饰抖了一下。
"那……那这是什么？"
毛毛的脸比昕昕的星发夹还红。比星星房里最红的那颗红色星星还红。
她转过身去对着墙，声音闷闷的："你喝太多水了。"
浴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昕昕"啊——"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长，像纸星星被揉皱的声音。
毛毛赶紧回头："别叫！别叫！别人会听见的！"
昕昕捂着脸蹲下来，星发夹歪到了一边："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发明了超级出汗法……"
毛毛看着蹲在地上的昕昕。看着她歪掉的星发夹。看着她捂着脸的天蓝色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——
"噗。"
毛毛笑了。不是嘲笑。是那种"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"的笑。
"毛毛！你不许笑！"
"我没笑——噗——"
毛毛蹲下来，和昕昕面对面。两个蹲在浴室地上的女孩，一个红着脸，一个憋着笑。
"听好了，"毛毛用她最酷的声音说——虽然还在抖，"这种事谁都会有的。总之就是喝太多水就会这样。以后少喝点就行了。"
那天晚上，花花躺在床上，翻开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："今日记录：超级出汗法——已证伪。结论：昕昕喝水量需要管控。"
泡泡抱着阿弟，蓝色球形发饰在枕头上硌出一个小坑。她打了个哈欠，很快就睡着了。阿弟的圆溜溜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，看着泡泡安心的睡脸，八条触手轻轻搭在她身上。
莉莉把黑黑放在枕边，青绿色长发铺满了半个床。黑黑的圆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，莉莉翻了个身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悠悠抱着奶Ki，棕色双马尾散在枕头上。奶Ki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手心，悠悠在梦里嘟囔了一句"橘子蛋糕不要放太多糖"。
毛毛躺在床上，绿色床单拉到下巴。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昕昕蹲在浴室地上的样子——歪掉的星发夹，捂着脸的指缝，天蓝色眼睛偷偷往外看。
"噗。"她又笑了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。
星星房。满屋子的纸星星在旋转，蓝绿色的光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昕昕站在星星房中央，双手叉腰，得意洋洋："我发明了超级出汗法！看！"
她跑起来。跑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淡黄色裙摆飞起来。
然后——
满屋子的纸星星突然变软了。一颗一颗往下掉，像下雨一样。落在地上，"啪嗒"——湿了。
红色星星湿了。蓝色星星湿了。黄色星星黏在湿地板上，拔不下来。
昕昕的裙摆也湿了，但她还在跑："超级出汗法！超级出汗法！"
毛毛在梦里大喊："昕昕！那不是出汗！那不是——"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。熟悉的绿色床单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。
毛毛喘了口气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。
身下。湿的。
毛毛整个人僵住了。她慢慢伸手摸了摸床单。湿的。
她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慢慢、慢慢地睁大了。
"……不会吧。"
她坐起来。床单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，在月光下格外明显。
毛毛的脸比白天在浴室里还红。
她坐在床上，抱着膝盖，盯着那片痕迹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"我也……超级出汗了？"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"不。不存在。超级出汗法不存在。"
她从床上下来，把床单拽下来，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深处。换了一条新的绿色床单——动作飞快，像执行什么秘密任务。
然后她穿上拖鞋，打开门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。
毛毛犹豫了一下，往星星房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走廊拐角，她停住了。
星星房门口，昕昕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五角星发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深棕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也没睡着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。
毛毛在昕昕旁边坐下来。两个人谁也没看谁，背靠着走廊的墙，肩膀挨着肩膀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"我也……"毛毛小声说。
昕昕转过头。
"超级出汗？"她问。
毛毛闭上眼睛。
"……对。超级出汗。"
昕昕的天蓝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嘲笑，是那种"原来你也一样"的笑。
毛毛没笑。她咬着嘴唇，耳朵尖红透了。
昕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星星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，皱巴巴的。
"我们签保密协议。"昕昕把纸星星摊开，"谁说出去，谁就要帮我搬两千颗星星。"
毛毛接过纸星星，用指甲在上面画了个叉："成交。"
然后她补了一句："以后喝水……最多两杯。"
"三杯。"
"两杯半。"
"成交。"
两个人在黑暗中碰了碰拳。纸星星被夹在两人拳头中间，皱巴巴的，但很认真。
远处，尤教授房间的灯还亮着。他在本子上写："今日观察：昕昕·饮水量五杯·裙摆湿·原因待定。毛毛·表情管理失控·原因已知。夜间：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×2。"
他推了推眼镜，合上本子，没去管。
有些事情，六岁的孩子们会自己解决的。
两颗纸星星在她们头顶慢慢旋转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星星房飘出来的，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。
像在说：你们的秘密，我们帮你们守着。
晚安，昕昕——超级出汗法不存在，但超级勇敢面对的心是存在的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最酷的女孩今晚也酷不起来了，但蹲下来陪姐妹笑的你，比酷更酷。
晚安，两颗皱巴巴的纸星星——保密协议的见证者，永远守口如瓶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没有超级出汗法，只有跑得飞快的星星、黏人的黄色小星星、迷路的绿色星星，还有两个坐在走廊里、肩膀挨着肩膀、一起保守秘密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