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的早晨,朵朵坐在书桌前画画。
她画的是一幅"全家早餐图"——九个姐姐和尤教授围在大餐桌旁边,桌上摆满了面包、果酱和橙汁。花花坐在最中间,红色大蝴蝶结高高翘着;泡泡抱住阿弟,亮黄双马尾卷得像弹簧;毛毛叉着腰,绿眼睛瞪着盘子里的青菜。
朵朵画得很认真。暖金黄的长发垂在肩膀边,粉色眼睛弯成月牙。每一笔都带着笑。
她不知道,今天她的金色光芒偷偷混进了颜料里。
最后一笔画完——画上的花花眨了眨眼。
朵朵揉揉眼睛。花花还在画里。但是她在笑。而且笑的方式和朵朵画的不一样——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"花花……?"朵朵凑近画纸。
画里的花花朝她挥了挥手。然后,她从画纸上"啵"地跳了出来。
只有手掌那么大。粉色的裙子,红色大蝴蝶结,完完整整——就是小了一整圈。迷你花花落在朵朵的笔筒旁边,拍了拍裙子上的颜料,叉着腰仰头看朵朵。
"嗯,整体不错,"迷你花花用蚊子那么大的声音说,"但这个作息安排不够紧凑。"
朵朵还没来得及说话——"嗖",迷你毛毛从画里跳出来,落在橡皮旁边。她低头看了看画上的自己,抬头瞪着朵朵。
"喂!怎么给我画这么点绿豆眼?"
迷你毛毛的绿眼睛真的只有绿豆那么大。她气得在橡皮上跺脚,跺得橡皮滚了两圈。
朵朵赶紧拿起画笔,用笔尖在画上毛毛的眼睛处轻轻一点——把绿豆眼改大了。
迷你毛毛低头看看画,沉默了两秒。
"这还差不多。"
接着是泡泡。"嘣"地弹出来,亮黄双马尾像两根弹簧一样在空中弹了弹,蓝色球形发饰在书桌上弹了三下。迷你泡泡抱住朵朵的画笔——对她们来说那是一根大柱子——"哇好大的笔!我可以当滑梯!"
她真的从笔尖滑到了笔杆底下,一路"嗖——"地滑下来,蓝色发饰掉了两颗又滚回来,天蓝色大眼睛笑成一条缝。
一个接一个——
迷你莉莉从画里飘出来,青绿色极长直发拖在桌上,像一条小溪流。她立刻把桌上的彩色笔帽排成一排,办起了"迷你发卡展览"。
迷你悠悠蹦出来,棕色双马尾在身后甩了甩,橘子小发饰晃得像两只小灯笼。她看见桌上有一片橘子皮,两眼放光,把橘子皮卷成了一顶小帽子戴在头上。
迷你咪咪跳出来,彩虹竖条纹连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她一看见水彩盒——"哇!"直接跳进彩虹色水彩里游泳。亮粉色波浪长发在水彩里散开,像一朵粉色水母。彩虹色渐变的眼睛在水里眨呀眨。
迷你希希蹦出来,紫色连帽衫的兜帽鼓鼓的。她发现桌上有一颗蓝色水滴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彩里溅出来的——立刻把水滴顶在头上当帽子。蓝色迷你礼帽是歪的,浅蓝色虹膜得意地眯起来。
迷你安安最后走出来。她走得很慢,黑色双麻花辫一甩一甩,金色琥珀虹膜安静地扫了一眼书桌。然后她坐下来,从旁边的碎纸堆里翻出一片红色的纸屑,认认真真地给迷你奶油做了一条迷你红裙子。泰迪熊被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,迷你安安的认真样子和朵朵画画时一模一样。
还有一个——迷你尤教授。他从画里探出头,推了推迷你眼镜,看了一圈书桌上的混乱,叹了口气(叹气声只有针尖那么细),然后坐到一块橡皮上,开始用铅笔芯搭一个迷你实验室。
九个迷你姐姐和一个迷你尤教授,在朵朵的书桌上安了家。
迷你花花最先行动。她用铅笔屑搭了一座小房子——"这是指挥中心!"然后她拽过一张便签纸,用牙签蘸墨水,开始写"书桌作息表"。
"七点起床,七点零三分洗漱,七点零六分吃早餐——"
"我不干!"迷你毛毛把橡皮掰成八块,垒成一堵墙。"我不要什么作息表!"
"这是为了大家好!"迷你花花站在铅笔屑房子顶上,红色蝴蝶结竖起来。"没有规矩不成方圆!"
"你先管好你的绿豆眼吧!"迷你毛毛指着她——不对,迷你花花的眼睛不算绿豆,但迷你毛毛仍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反击。
两人吵起来。迷你毛毛推了一把铅笔屑墙,铅笔屑飞了满桌。迷你花花气得用便签纸折了一架小飞机砸过去。飞机歪歪扭扭飞了半圈,落在迷你泡泡头上。
迷你泡泡以为有人跟她玩,开心地拍手——但她的声音只有嗡嗡嗡那么大,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"嗡嗡嗡嗡——"
只有迷你阿弟能听懂。画上的淡紫色章鱼居然也活了,从画纸角落"咕"地滚出来,八条小触手在桌上爬来爬去。它停在迷你泡泡面前,认真听完嗡嗡嗡,然后用触手比划:"她说——能不能别吵了,她想做滑梯。"
迷你毛毛和迷你花花同时看向迷你阿弟。
"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"迷你毛毛问。
迷你阿弟骄傲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身子。
书桌的另一头,迷你悠悠和迷你莉莉在合作搭小房子。迷你悠悠用橘子皮搭屋顶,迷你莉莉用彩色笔帽排墙壁。两人配合得特别默契——一个递材料,一个往上搭。
"橘子皮防水,"迷你悠悠把橘子皮按上去,橘子小发饰晃了晃。
"笔帽隔热,"迷你莉莉把笔帽卡进缝隙,薰衣草紫的眼睛弯弯的。
小房子搭到一半,一朵橘色小花在屋顶上长了出来。
"好漂亮!"迷你悠悠说。
"是橘子皮的种子吧,"迷你莉莉说。两人互相看了看,一起笑了。
但好景不长——
"啊——啊——阿——嚏!!"
迷你咪咪打了一个喷嚏。亮粉色波浪中长发炸开,从鼻尖喷出一道彩虹——红橙黄绿青蓝紫——直直扫过整张书桌。
彩虹喷嚏把迷你花花的作息表吹飞了。便签纸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,落在水彩盒里,墨水全糊了。
迷你花花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的脸比红色蝴蝶结还红。
"我的——作息——表——!!!"
她冲向迷你咪咪。迷你咪咪吓得从水彩里跳出来,彩虹竖条纹连衣裙湿淋淋的,彩虹色渐变的眼睛里映着花花越逼越近的脸。
"等一下——"迷你咪咪举起手,"我——阿——嚏——!"
又一个彩虹喷嚏。这次把迷你毛毛的橡皮枕头吹散了。
迷你毛毛的绿脸更绿了。"你——!"
混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展开。迷你希希和迷你泡泡在抢蓝色水滴帽子——"我先看见的!""可是我戴上更好看!"——抢来抢去,水滴"啪"地破了,溅了两人一脸蓝。两人愣住,对视三秒,然后一起笑了。
迷你安安坐在角落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低头继续给奶油做裙子。但泰迪熊被彩虹喷嚏吹得翻了个跟头,迷你安安金色琥珀虹膜里闪过一丝不悦——她把奶油护在身后,像一只小母鸡。
迷你尤教授坐在橡皮上,推了推眼镜,用铅笔芯搭的实验室已经被吹散了。他叹了口气,这次叹气声比上次大了一丁点。
整张书桌乱成一锅粥。铅笔屑到处飞,水彩到处洒,墨水瓶差点被撞翻。迷你花花和迷你毛毛还在吵,迷你泡泡在嗡嗡嗡地哭(她的眼泪只有露珠那么大),迷你咪咪在拼命忍住第三个喷嚏,脸憋得从粉色变成紫粉色。
朵朵看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慌。她也没有生气。
她拿起画笔。
笔尖轻轻落在画纸上。朵朵在画里的小人儿们身上添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条大毯子。厚厚的、软软的、粉色的毯子,盖住了画里所有小人儿。
"该睡觉啦,"朵朵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,像晚风。
书桌上,迷你花花打了个哈欠。她的嘴张得小小的——"哈——"——红色蝴蝶结歪了下来。她揉了揉眼睛,脚步开始摇晃。
"作息表……明天……再排……"她嘟囔着,往画的方向走去。
迷你毛毛也打了个哈欠,绿眼睛眯起来。"才不困……"话没说完,头已经一点一点的。她踉踉跄跄跟在花花后面。
迷你泡泡不哭了。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轻,她抱着迷你阿弟,摇摇晃晃走回画里。迷你阿弟八条触手都耷拉下来,圆眼睛也在眨呀眨。
迷你悠悠和迷你莉莉手拉手,走过橘子皮小房子旁边。迷你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小房子,橘子皮屋顶上的橘色小花还在。
"明天再搭,"迷你莉莉说。
"嗯,"迷你悠悠说。两人的发饰碰了碰——橘子和心形,叮。
迷你咪咪忍住了喷嚏,但彩虹色渐变的眼睛已经在打架了。她走进画里,亮粉色波浪长发拖在身后,像一条粉色的小尾巴。库洛米玩偶米米已经先她一步回到画里,粉色蝴蝶结耷拉下来。
迷你希希迷迷糊糊地走,蓝色迷你礼帽歪到后脑勺。她走了两步就撞到画框边沿,"嗯"了一声,拐了个弯走回去。
迷你安安是最后走的。她抱着奶油——奶油身上穿着刚做好的红纸屑裙子——一步一步慢慢走。走到画框边沿,她停下来。
黑色双麻花辫转过来。金色琥珀虹膜望着朵朵。
迷你安安腾出一只手,用手指在胸口比了一个小小的心心。
然后她走进画里,缩进毯子下面。
画恢复了平静。九个姐姐和尤教授在画里的毯子下面睡成了一团——各种颜色的头发尖露在毯子外面,红色、亮黄、黑色、青绿、棕色、亮粉、亮黄、黑色,还有一点白大褂的角。
朵朵把画贴在床边。
那天晚上,尤教授来看她。
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那幅画,推了推眼镜。
"画得真好,"他说,"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睡得正香呢?"
朵朵笑了笑。粉色眼睛弯成月牙。
"因为是我给他们盖的毯子呀。"
尤教授看了她一秒,然后轻轻揉了揉她暖金黄的头发。
"晚安,朵朵。"
"晚安,爸爸。"
门关上了。朵朵闭上眼睛。
梦里,画里的小人儿们一起对她挥了挥手。迷你花花挥得最认真,迷你毛毛装作没挥但其实偷偷挥了,迷你泡泡挥得最高还蹦了两下。
窗外月光照在画上。毯子好像真的在轻轻起伏。
晚安,所有画画时把爱偷偷藏进颜料里的小朋友——你的画,永远会对你笑。
她画的是一幅"全家早餐图"——九个姐姐和尤教授围在大餐桌旁边,桌上摆满了面包、果酱和橙汁。花花坐在最中间,红色大蝴蝶结高高翘着;泡泡抱住阿弟,亮黄双马尾卷得像弹簧;毛毛叉着腰,绿眼睛瞪着盘子里的青菜。
朵朵画得很认真。暖金黄的长发垂在肩膀边,粉色眼睛弯成月牙。每一笔都带着笑。
她不知道,今天她的金色光芒偷偷混进了颜料里。
最后一笔画完——画上的花花眨了眨眼。
朵朵揉揉眼睛。花花还在画里。但是她在笑。而且笑的方式和朵朵画的不一样——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"花花……?"朵朵凑近画纸。
画里的花花朝她挥了挥手。然后,她从画纸上"啵"地跳了出来。
只有手掌那么大。粉色的裙子,红色大蝴蝶结,完完整整——就是小了一整圈。迷你花花落在朵朵的笔筒旁边,拍了拍裙子上的颜料,叉着腰仰头看朵朵。
"嗯,整体不错,"迷你花花用蚊子那么大的声音说,"但这个作息安排不够紧凑。"
朵朵还没来得及说话——"嗖",迷你毛毛从画里跳出来,落在橡皮旁边。她低头看了看画上的自己,抬头瞪着朵朵。
"喂!怎么给我画这么点绿豆眼?"
迷你毛毛的绿眼睛真的只有绿豆那么大。她气得在橡皮上跺脚,跺得橡皮滚了两圈。
朵朵赶紧拿起画笔,用笔尖在画上毛毛的眼睛处轻轻一点——把绿豆眼改大了。
迷你毛毛低头看看画,沉默了两秒。
"这还差不多。"
接着是泡泡。"嘣"地弹出来,亮黄双马尾像两根弹簧一样在空中弹了弹,蓝色球形发饰在书桌上弹了三下。迷你泡泡抱住朵朵的画笔——对她们来说那是一根大柱子——"哇好大的笔!我可以当滑梯!"
她真的从笔尖滑到了笔杆底下,一路"嗖——"地滑下来,蓝色发饰掉了两颗又滚回来,天蓝色大眼睛笑成一条缝。
一个接一个——
迷你莉莉从画里飘出来,青绿色极长直发拖在桌上,像一条小溪流。她立刻把桌上的彩色笔帽排成一排,办起了"迷你发卡展览"。
迷你悠悠蹦出来,棕色双马尾在身后甩了甩,橘子小发饰晃得像两只小灯笼。她看见桌上有一片橘子皮,两眼放光,把橘子皮卷成了一顶小帽子戴在头上。
迷你咪咪跳出来,彩虹竖条纹连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她一看见水彩盒——"哇!"直接跳进彩虹色水彩里游泳。亮粉色波浪长发在水彩里散开,像一朵粉色水母。彩虹色渐变的眼睛在水里眨呀眨。
迷你希希蹦出来,紫色连帽衫的兜帽鼓鼓的。她发现桌上有一颗蓝色水滴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彩里溅出来的——立刻把水滴顶在头上当帽子。蓝色迷你礼帽是歪的,浅蓝色虹膜得意地眯起来。
迷你安安最后走出来。她走得很慢,黑色双麻花辫一甩一甩,金色琥珀虹膜安静地扫了一眼书桌。然后她坐下来,从旁边的碎纸堆里翻出一片红色的纸屑,认认真真地给迷你奶油做了一条迷你红裙子。泰迪熊被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,迷你安安的认真样子和朵朵画画时一模一样。
还有一个——迷你尤教授。他从画里探出头,推了推迷你眼镜,看了一圈书桌上的混乱,叹了口气(叹气声只有针尖那么细),然后坐到一块橡皮上,开始用铅笔芯搭一个迷你实验室。
九个迷你姐姐和一个迷你尤教授,在朵朵的书桌上安了家。
迷你花花最先行动。她用铅笔屑搭了一座小房子——"这是指挥中心!"然后她拽过一张便签纸,用牙签蘸墨水,开始写"书桌作息表"。
"七点起床,七点零三分洗漱,七点零六分吃早餐——"
"我不干!"迷你毛毛把橡皮掰成八块,垒成一堵墙。"我不要什么作息表!"
"这是为了大家好!"迷你花花站在铅笔屑房子顶上,红色蝴蝶结竖起来。"没有规矩不成方圆!"
"你先管好你的绿豆眼吧!"迷你毛毛指着她——不对,迷你花花的眼睛不算绿豆,但迷你毛毛仍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反击。
两人吵起来。迷你毛毛推了一把铅笔屑墙,铅笔屑飞了满桌。迷你花花气得用便签纸折了一架小飞机砸过去。飞机歪歪扭扭飞了半圈,落在迷你泡泡头上。
迷你泡泡以为有人跟她玩,开心地拍手——但她的声音只有嗡嗡嗡那么大,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"嗡嗡嗡嗡——"
只有迷你阿弟能听懂。画上的淡紫色章鱼居然也活了,从画纸角落"咕"地滚出来,八条小触手在桌上爬来爬去。它停在迷你泡泡面前,认真听完嗡嗡嗡,然后用触手比划:"她说——能不能别吵了,她想做滑梯。"
迷你毛毛和迷你花花同时看向迷你阿弟。
"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"迷你毛毛问。
迷你阿弟骄傲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身子。
书桌的另一头,迷你悠悠和迷你莉莉在合作搭小房子。迷你悠悠用橘子皮搭屋顶,迷你莉莉用彩色笔帽排墙壁。两人配合得特别默契——一个递材料,一个往上搭。
"橘子皮防水,"迷你悠悠把橘子皮按上去,橘子小发饰晃了晃。
"笔帽隔热,"迷你莉莉把笔帽卡进缝隙,薰衣草紫的眼睛弯弯的。
小房子搭到一半,一朵橘色小花在屋顶上长了出来。
"好漂亮!"迷你悠悠说。
"是橘子皮的种子吧,"迷你莉莉说。两人互相看了看,一起笑了。
但好景不长——
"啊——啊——阿——嚏!!"
迷你咪咪打了一个喷嚏。亮粉色波浪中长发炸开,从鼻尖喷出一道彩虹——红橙黄绿青蓝紫——直直扫过整张书桌。
彩虹喷嚏把迷你花花的作息表吹飞了。便签纸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,落在水彩盒里,墨水全糊了。
迷你花花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的脸比红色蝴蝶结还红。
"我的——作息——表——!!!"
她冲向迷你咪咪。迷你咪咪吓得从水彩里跳出来,彩虹竖条纹连衣裙湿淋淋的,彩虹色渐变的眼睛里映着花花越逼越近的脸。
"等一下——"迷你咪咪举起手,"我——阿——嚏——!"
又一个彩虹喷嚏。这次把迷你毛毛的橡皮枕头吹散了。
迷你毛毛的绿脸更绿了。"你——!"
混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展开。迷你希希和迷你泡泡在抢蓝色水滴帽子——"我先看见的!""可是我戴上更好看!"——抢来抢去,水滴"啪"地破了,溅了两人一脸蓝。两人愣住,对视三秒,然后一起笑了。
迷你安安坐在角落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低头继续给奶油做裙子。但泰迪熊被彩虹喷嚏吹得翻了个跟头,迷你安安金色琥珀虹膜里闪过一丝不悦——她把奶油护在身后,像一只小母鸡。
迷你尤教授坐在橡皮上,推了推眼镜,用铅笔芯搭的实验室已经被吹散了。他叹了口气,这次叹气声比上次大了一丁点。
整张书桌乱成一锅粥。铅笔屑到处飞,水彩到处洒,墨水瓶差点被撞翻。迷你花花和迷你毛毛还在吵,迷你泡泡在嗡嗡嗡地哭(她的眼泪只有露珠那么大),迷你咪咪在拼命忍住第三个喷嚏,脸憋得从粉色变成紫粉色。
朵朵看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慌。她也没有生气。
她拿起画笔。
笔尖轻轻落在画纸上。朵朵在画里的小人儿们身上添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条大毯子。厚厚的、软软的、粉色的毯子,盖住了画里所有小人儿。
"该睡觉啦,"朵朵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,像晚风。
书桌上,迷你花花打了个哈欠。她的嘴张得小小的——"哈——"——红色蝴蝶结歪了下来。她揉了揉眼睛,脚步开始摇晃。
"作息表……明天……再排……"她嘟囔着,往画的方向走去。
迷你毛毛也打了个哈欠,绿眼睛眯起来。"才不困……"话没说完,头已经一点一点的。她踉踉跄跄跟在花花后面。
迷你泡泡不哭了。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轻,她抱着迷你阿弟,摇摇晃晃走回画里。迷你阿弟八条触手都耷拉下来,圆眼睛也在眨呀眨。
迷你悠悠和迷你莉莉手拉手,走过橘子皮小房子旁边。迷你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小房子,橘子皮屋顶上的橘色小花还在。
"明天再搭,"迷你莉莉说。
"嗯,"迷你悠悠说。两人的发饰碰了碰——橘子和心形,叮。
迷你咪咪忍住了喷嚏,但彩虹色渐变的眼睛已经在打架了。她走进画里,亮粉色波浪长发拖在身后,像一条粉色的小尾巴。库洛米玩偶米米已经先她一步回到画里,粉色蝴蝶结耷拉下来。
迷你希希迷迷糊糊地走,蓝色迷你礼帽歪到后脑勺。她走了两步就撞到画框边沿,"嗯"了一声,拐了个弯走回去。
迷你安安是最后走的。她抱着奶油——奶油身上穿着刚做好的红纸屑裙子——一步一步慢慢走。走到画框边沿,她停下来。
黑色双麻花辫转过来。金色琥珀虹膜望着朵朵。
迷你安安腾出一只手,用手指在胸口比了一个小小的心心。
然后她走进画里,缩进毯子下面。
画恢复了平静。九个姐姐和尤教授在画里的毯子下面睡成了一团——各种颜色的头发尖露在毯子外面,红色、亮黄、黑色、青绿、棕色、亮粉、亮黄、黑色,还有一点白大褂的角。
朵朵把画贴在床边。
那天晚上,尤教授来看她。
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那幅画,推了推眼镜。
"画得真好,"他说,"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睡得正香呢?"
朵朵笑了笑。粉色眼睛弯成月牙。
"因为是我给他们盖的毯子呀。"
尤教授看了她一秒,然后轻轻揉了揉她暖金黄的头发。
"晚安,朵朵。"
"晚安,爸爸。"
门关上了。朵朵闭上眼睛。
梦里,画里的小人儿们一起对她挥了挥手。迷你花花挥得最认真,迷你毛毛装作没挥但其实偷偷挥了,迷你泡泡挥得最高还蹦了两下。
窗外月光照在画上。毯子好像真的在轻轻起伏。
晚安,所有画画时把爱偷偷藏进颜料里的小朋友——你的画,永远会对你笑。